为了追赶时代的潮流,我老火线注册了twitter。上了twitter一看,我hotmail联系人中居然还没有一个在上面,真让人揪心——你们都干嘛去了!
我上twitter是为了追cnn, nytimes, 等等的新闻。一个一个刷海外网页忒费劲了,而且我大多数时候确实也就是瞧个标题。Twitter上有人写,铺天盖地不间断的Michael Jackson stuff简直太boring了,她都无聊哭了。据说,25号那天,Google上搜索mj的忒多了,以至于google以为是被attack了,一搜这俩字儿,就直接出现提醒说您这可能是机器自动的发动搜索吧我们不上当!
遥想大洋彼岸,我简直嫉妒。我国的电视台,太沉寂了,同一首歌和欢乐中国行还上蹦下跳的唱呢。只有王小峰老师在博里愤怒而不屑的说道:
我想象着,有一天鲍勃·迪伦死了,麦当娜死了,斯汀死了,米克·贾格尔死了,媒体同样会问这样的问题——“他对中国流行音乐有什么影响?”中国那点破流行音乐,谁愿意影响它呢。但凡有个人对中国流行音乐有点影响,中国流行音乐不至于像现在这么恶心。以后别老问这种傻问题了。现在的媒体都是编发公关公司或者某些单位直接发来的邮件,采访能力已经大大退化了。。。令人惊奇的是,准备的问题居然一模一样,都一个班毕业的吧?
你瞧你瞧!这就是凉热两重天!时代周刊29号要出特刊。据说该杂志上次出特刊是2001年911。听到这个消息蓝同学就惊叹了一声OMG。听到这个消息其实我也惊叹了一声,OMG。
我都不记得是啥时候知道Michael Jackson这个名字了。但是我记得在相当一段时间里我没思考过他是黑人还是白人。黑白划分在那时候大概太细节了,是美国人,就已经够了。
80年代初我妈就成为当年极少数曾经踏上过American土地的国人之一。在我妈的描述中,那就是天堂。我妈遭受的culture shock让她在连续谈了一宿见闻后,又保持了几十年对美国的向往。我通过我妈知道,那片神奇的土地上每家的房子都像动画片里一样有尖屋顶;每顿饭都吃肉,肉上桌了切一刀还流血,不吃肉的时候还吃薯条,我妈带回来的翘胡子土豆片神奇的每一片都有一模一样的弯曲;商店里有无穷的电视、收录机、卫生纸、炒菜油——还都不用票儿不用户口本就能买!
在北冰洋汽水还没淡出市场之前我就已经喝过了可口可乐。在喝可口可乐的时候我还知道了牛仔裤和迈克杰克逊。后二者由于当年属于坏孩子的标识,所以我一直怀着遥远的崇敬。当年还有一部流行到爆的电影叫《霹雳舞》,由于这部电影我的坏孩子朋友们热衷于一项活动,叫做chua(3声)舞,基本上就是两拨人,各派一名代表比谁会的动作多跳的好,一个败了还可以换人,对于胜负一旦发生歧见,就有可能导致群殴。我每次想去观摩现场,都被劝阻,坏孩子们说,之后万一打起来没人照顾我。这么神秘我哪儿按捺得住呀,于是偷偷跑去瞧了。去瞧过之后我就知道我哥他们那一代坏孩子的传统好多都没失传,比如黑鞋白袜。
我那时候哪知道无论是黑鞋白袜,还是经典动作比如太空步比如擦玻璃,都来自那个叫做迈克杰克逊的人呀!其实我那时候对迈克杰克逊除了名字啥也不知道。他还不像可口可乐和牛仔裤,总尝得到摸得着,他就是个符号,代表大洋彼岸一切的与我们不同。我甚至没想过在大洋彼岸还存在喜欢和不喜欢他的差异。
大学的时候我又认识了一个从美国回来的前男友。我深刻的认为我之所以会谈那场莫名其妙的恋爱主要都是被我妈十几年忽悠的。
海归男友告诉了我两件事,其一是中餐馆都放邓丽君的歌;其二是凡不是中餐馆的就放迈克杰克逊的歌。
那时候纽主也在谈恋爱,他们小两口的业余爱好是听英文歌,纽主不知道的词儿,她男友就会及时充当字典提供答案。我特羡慕,因为听英文歌之前看歌词查字典我都累死了。那会儿也没词霸也没Google,我记得有句歌词说到River Jordan,我费了老大劲儿,到今天都不知道为啥要唱这条河。
哦,对,这首我们俩不约而同喜欢的,有一条河的歌,叫做will you be there.
现场版在此
http://v.youku.com/v_show/id_XMjcyMjk3Mg==.html
那时候我还托着walkman把这首歌献宝给毛毛听。毛毛的结论是,原来杰克逊唱歌还出怪声儿。其实我想说的是,你瞧人家这歌说的事儿多大,多摆脱小布尔乔亚情调,多人文关怀(那会儿还没人文关怀这词儿,说不清楚真不能赖我)。我们的流行歌要是朦胧诗或者梨花体,人这就是李白杜甫。
其实那时候也有人文关怀的中文歌,就是那首让世界充满爱。
让世界充满爱是郭峰同学对杰克逊同学与里奇同学共同创作的we are the world的模仿之作。它的曲调,它的群星合唱的形式,都来自we are the world,它好听,它也略显稚嫩和谦逊,就好象当年刚刚重回世界舞台的中国。
也就是因此,我可以喜欢或者不喜欢让世界充满爱,却不能喜欢或不喜欢we are the world。虽然它更好,更自由,更宏大,更自信,但是它太远太抽象。
我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大洋彼岸的人从一个笼统的符号变成了一个一个的人——一定是那种对不同的文化不同的世界的好奇和渴望达到了某种程度的满足之后吧?虽然到现在我还经常需要跟人解释,不不,外国人不“都”喜欢吃草;不“都”吃奶酪;不“都”体臭;不“都”。。。
2005年猥亵男童案宣判的那天,因为时差,我一个人在办公室刷新闻直到4点,一边刷一边听杰克逊的歌,惊诧的发现,他多一半的歌,我早已耳熟能详。这都得归功于收音机,车载收音机长期设定在音乐频道,不知道把那些歌播过多少次。大约就是在那个晚上,我忽然意识到,无论人们谈到杰克逊,先要掰着手指头数出多少整容,漂白,怪癖,破产,丑闻,等等,归根结底,他带给世界最多最重要的,是他的音乐和表演。
我的意思是说,即使是如杰克逊同学这么多的整容,漂白,怪癖,破产,丑闻,其重要性加在一起再乘以一千,也远远、远远、远远,抵不上他带给世界的音乐和表演。
今天我们已经不需要再去纠缠他是否无辜,虽然昨天无数次有谣言称93年庭外和解男童案的主人公承认他爹当年是谋财诬告。今天所有铺天盖地的新闻都在一系列的虽然之后强调一个但是——但是,像杰克逊这样的巨星,他bigger than life。
因为他的音乐和表演,也不仅仅因为他的音乐和表演。
对于一个曾经代表过整个西方文化的巨大符号,无论后来他具体到何种程度,无论他的命运曾经如何牵动我的神经,始终这个人都是遥远的神秘的,他不可能像植根于我们的文化中的那些人那些事那样贴心,那样让我们感同身受。可是他是透过缝隙照过来的外面的第一缕光,他在很长很长的时间里代表了另一种人生另一个世界,他让我把自己的世界在一个更大的世界里重新定位,他对我和我们这一代的影响无声而深远。
为此,我永远感谢杰克逊同学和他代表的一切。





















